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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明于心:阳明学案简述——阳明子谢世四百八十周年祭 (暨龙场悟道五百周年祭)④ - [往圣绝学]
2009年01月10日 | Tag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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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案三(尾声):接过道统的班
到今天这篇日志为止,跨年的阳明学案也将告一段落。本来,作为阳明子谢世的西历日期(1月9日),在此结个暂时的收尾,也是必然的。然而这“告一段落”,更多的是笔者心力交瘁的无奈产物。有人肯定就会问,你写一则篇幅稍长度博文,至于这样么?我也可以肯定地回答:是的。原因就在于:通常这样的博文也就是读书报告性质的,而读书报告最为重要的,就是自身能够从读书中得到别具一格的体会——当然是相对于自身而言的。因为从我自己的体会中就可以了解:当我每次满怀欣喜地发现自己所得到的“精辟见解”,结果在参见典籍之后又无比沮丧却又无比敬仰地发现,其实这不过是先贤们曾经重复过的至理名言罢了——而这样的体会,无一不是自身研读经典而得的。而这研读的过程,又无一不闪烁着自己与先贤之间在心智上的通透交流。这一次所参照的对象,有阳明先生的《全书》与《集要》,有梨洲的《明儒学案》,也从梁先生与马先生的著作中借用了不少观点。每次读罢,常常是四肢到精神上的无力感,也就是伟大与渺小之间的反差感。到了这个时候,你会深深地认同敬畏之心,也就是古人常说的“三畏”:天命、大人、圣人之言。维新革命的进取之心,绝对不是无知无畏的最好挡箭牌。事实上,创新与敬畏,是没有冲突而言的。我相信,不能怀有敬畏之心的人,是没有资格也不可能谈“创新”一词的。
但一想到本文没有一个“学案”类的章节标题,又显得于心不安。毕竟,阳明先生能够抒写的事情,实在是过于浩瀚了,任何一个小的细节铺展开来,都可能是洋洋洒洒万把来字的长篇大论,而且论调都是可以达到石破天惊的地步的。然而正如前面所陈述的那样,自己的心气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。从这个侧面可以看出,自己的修为,是如何地需要拓展。不过最终想来想去,还是使用了这样的一个题目——“接过道统的班”。
什么是“接过道统的班”?其实在此次大地震之间的文字里,就已经或多或少在反映这样的想法了,尽管当时的心情更多是从身处灾区境域作为出发点的,并且在六月中旬游历武侯祠后形得一文,诸位可自行翻阅08年6月13日的那篇《仁之体,礼之用》。如今回到巴渝山地,坐立于两江之畔,回首前文,的确有意犹未尽之叹。当然,这种叹息并非是一种遗憾的表露。因为就工夫的层次来讲,这种上进毕竟是不能无端突破的。
圣学所要表达的千万意愿与纵横心志,简单而又精辟地反映成了横渠先生的“四为”,又融会贯通着“三立”,再则是“三纲八目”。其实这三则恒言,本是一则说法,不过却各有侧重之处。“四为”为天地、为生民、为往圣、为万世,无外乎在天、地、人、我下工夫;“三立”立言语、功绩、德行,无一不是在事上磨练;而“三纲八目”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工夫层次分明融会贯通,又始终不忘“万物一体”,可谓“一以贯之”。
阳明近承白沙,远继明道、象山,理学至此别具“程朱”之“格”。这是世人皆知的。然而鄙人觉得,阳明不仅是开理学新局面,更是集合了子学、汉学与宋学于一身。有人认为这个“帽子”一戴于阳明先生,那么朱子的地位与形象可就大大折损了——我要说的是,天下之学术,何以滋生有此消彼长、折人益己之念头呢?考亭之学,功载千秋,已有论断,岂是高颂阳明可以折损得了的?何况圣学“集大成者”的美誉,并非人人担当得起。
那为何说到阳明先生承载三学之端?宋学还可以理解为心学一系,而汉学何以见得?这里我们必须对汉学的主旨予以确认。尽管后世尤其宋学尤以汉学拘泥词章训诂之术而颇有微词,然宋儒空谈心性、排斥佛老之动机,却又不免遗失汉儒平实本分为学态度。何况汉儒经学,其中要领得体之处也不举胜数,不可一味以旧有观念嫌之。关于这一点,只要看看十三经注疏古注里,汉儒们对典籍的慎重梳理,就可以略之一二了。
人们又会奇怪了:按理以阳明豪情气概,当距汉儒经学于千里之外,而纵观传世版《传习录》,阳明排汉儒的释义添加颇为反感,似乎也是毫无疑问的了。然而世人也皆知龙场悟道三年,先生中夜彻悟,尝求诸于五经,并历时十九月,得《五经臆说》四十六卷(前面已详细提之)。后人莫因先生之学后期熟练简易之透彻明了,而忘先生工夫起初的艰辛不易。不过,鄙人斗胆认为,先生毁《臆说》估计也是心中斗争多多。此按先生各集子版本补遗所比较:
先生尝曰:“吾良知二字,自龙场以后,便已不出此意。只是点此二字不出。于学者言,费却多少辞说。今幸见出此意。一语之下,洞见全体,真是痛快,不觉手舞足蹈。学者闻之,亦省却多少寻讨功夫。学问头脑,至此已是说得十分下落。但恐学者不肯直下承当耳。”
又曰:“某于良知之说,从百死千难中得来,非是容易见得到此。此本是学者究竟话头,可惜此理沦埋已久。学者苦于闻见障蔽,无人头处,不得已与人一口说尽。但恐学者得之容易,只把作一种光景玩弄,孤负此知耳。”
按钱德洪所记,此番言语当出于正德年间末。此时阳明先生已经举“致良知”旗帜,有明学术莫不震动。在先生这两席话里,却有喜忧皆举——喜于良知之说洞察千里之外;忧于后人戏弄光景而难知得良知之艰辛过程。这种忧虑,何尝不是宣判了王门后学流弊的午后秋斩。加上传世版《传习录》曾有对文中子王通仿经籍而作《中说》之辩,其实也是间接承接到了胶西董仲舒不得己之念头。至于继孔孟绝学而光大后世,难道不是对子学之功?
尽管今人很难将功绩卓越的王守仁与经纶满腹的王阳明合为一体,然而先生承接圣学之千秋伟业,不可磨灭。圣学向来直接了当,该作现实绝不掩饰,该树理想绝不妥协,如此坦荡中和之心,纵为外人乡愿之心所伤,仍不足以道。我等才智虽浅薄粗疏,然坚定志向尚可与古人心思坦诚相见,愿背负重担为道统传承而义无反顾。如此一来,“接班”一词之意,才能得以明目于世!随机文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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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这“接班”一词,怕是侍中在这个系列中一早就想说了?想提的还有很多,也的确是很多内容会“达到石破天惊的地步”——以往的各家诸多成见,也应该一并去了吧——象侍中现在做的一样。
直截了当,该作现实绝不掩饰,该树理想绝不妥协,诚如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