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心俱乐部的茶话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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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因为陆川《南京！南京！》在祖国大地的全面上映，对72年那场人间惨剧的探讨又重新活跃了起来。不，应该说就从来没有沉寂过。针对对此次事件评价中的某些情绪，笔者曾经在两年前的70周年祭中想有所表示，但经后来多次而又慎重的考虑，最终还是让这相对还比较直白却不太合乎适宜的文字。现在，至少我确信，也是到了应该出来现身的时候了。
    南京大屠杀在中国人的记忆中，是个难以被过分触摸的东西。其实对百余年的近代中国史来说，同样是如此的。当曾经的六朝古都、当时的国民政府首都、以及被秦淮钟山怀抱的这座城市，成为了敌寇屠虐之下的人间地狱时，有多少人愿意再去勾起那段伤心到骨髓里的痛楚？不过，也恰恰是这种痛楚，一旦受到了任何触摸，就被变得敏感起来——对于一个人来说，就是暴躁易怒；那么，对于一国之众而言呢？
    我无法回答。何况施行这种人间惨剧的作俑者，是那个国家。老实说，那个国家跟中国之间始终有着一个难以回避的关系。可能最早有交火记录的，就应该万历朝的那次壬辰战争了（关于最早记录的算法，笔者是不会没节操地将忽必烈征日也算进去的）关于这次战争的情况，明月在《那些事儿》里都有了比较详尽而通透的记述，在这里就不多话了。只想说一点：那时的中方是当然的上峰，而日方的惨败也不尽意间促成了新幕府的诞生。
    接下来，便是第一次影响中国时局的甲午战争了——虽然之前在琉球、台岛和朝鲜早有磨刀霍霍。已经不想再去分析到底是哪种因素决定了日胜中败，只能说是天命使然。也正是这次惨败，让即使在西方列强敲击下仍昏睡不醒的国人认识到了时局的危机性。洋务的寿终正寝，康梁谭章邹陈蔡黄孙一个个登上了历史的舞台，中国向着共和时代缓缓前行。
    还是这个国家，因为《二十一条》让袁世凯走火入魔直到身败名裂，因为巴黎合会的蝇营狗苟让收回山东辖权落空，国人以前些天才过了九十周年的五四新文化运动作为了回应，让滚滚革新洪流顺势而下——尽管在现在看来，矫枉还真是得付出过正的代价。
    最后就得说到这回要提的八年抗战了。起先中弱日强的实力对比可以说是一目了然，战争初期的走势便是明证。而南京城的这场浩劫，便是一种对心志的摧毁。顾亭林先生“亡国亡天下”的对比，拿到这里面来同样适用。于是陆导在《南京！南京》最后一段让诸多观众看不懂的跳大神场景，便是一个最好的例证。其实，自己更不想说的暗示在于：面对以神道教为信仰主体的对方，我们无法在精神世界里有所悟彻，这难道不是对这个国家自身精神领域坍塌而无秩序的一种莫大反讽？
    历数共和国建立几十年来有关八年抗战的影片，都无疑塑造了我方的光辉形象与不屈精神。这没错。可问题也就这么来了——我们的敌人难道是那么不开窍的东西？然而在翻阅史料和参观展馆时大家都很清楚，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强敌。那么，侵华日军到底应该是一个什么形象？而这种形象在鬼才姜文的《鬼子来了》里第一次显现得五味杂全。他们在自己人周围温文尔雅，对神道与天皇虔诚至极，却把中国人不作为人来对待，对他们任意施以暴行（与此类比的，正是德国纳粹那些看来有风度有教养的人，却在集中营施行了最灭绝人性的手段的强烈反差。说起来，这难道不是）。最重要的是，姜文打破了国人的一种意想：希望日本能够诚恳谢罪的想法。不得不说，这很残酷，然而却是必然。曾经翻阅过《东史郎日记》，给予我影响最深的，不是日军的战斗过程与暴行描述，而是精神上的一种紊乱——对神道与天皇的忠心不二，以及在战场上的歇斯底里与恐慌（关于这一点，陆川也无法克服，影片里那个最终心理崩溃，在放走中国人逃生后自尽的角川，都是以耶教信徒的身份出场的）。看到此处，不得不说让人感到战争的魔咒——疯狂与灭亡之间只有一线之隔。历代大圣前贤无不深刻理解这样的恐怖，即使是兵书之首的《孙子》也首当其冲要“慎战”（就更不必用提儒学了）。时至今日，那些叫嚣桌上不行就战场上见的异人（部分国人也不例外），还要重蹈人类崩溃前的狂舞吗？
    陆川的这部片子，也不是一点缺憾都没有，但至少让我们想到更多的，是屠杀这个事实本身，而非关注施行者是某个国家。我相信，再头脑不清的人，如果这场屠杀是其他对象做的，他就会改变既往的看法了？那样的话，就是真正十足的良知蒙蔽（某朝的扬州嘉定事件便是例证）。我们需要更为努力去做的，应该是在以国人千万个自己的微弱言行，让此生不再见证金陵之殇的重现，而非是头脑发热到玉石俱焚的地步。说得不好听一点，小人的卑鄙，作为君子你虽不需要还以君子之礼还之（不可取的“以德抱怨”），但至少也别落到同样施以小人的卑鄙吧！夫子的“以直报怨”，千万不可早后人的浮躁中，偏离了中庸的轨道。